*纪念日*
你是一个很在意纪念日的人吗?
当初经历的时候,以为那些日子无需刻意也会铭记,
而事过境迁,时过境迁,才发现全都模糊。
但,总有些特殊的日子,是忘记不了罢。
17岁那年夏天,准备参加高考。
从上海回到福建,老师语重心长和妈妈说,数学拖后退...悬了。
小姨几乎每2天一个电话,重复的内容是,
“如果你考不上,将来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,你妈就靠不上你.....你妈一辈子多不容易”
我像个陀螺,背书,整本数学书...
有一天夜里2点躺下,4点起来在书桌前发呆,姆妈以为我梦游...不敢惊动我。天气很热,后背上起了痱子。回想起来了,人生最轻盈的体重,44公斤。
走出考场,惊讶yexin同学在障碍条外等我。
考完后同学聚会各种社交活动,第四天下午,我在妈妈宿舍卧倒。
姆妈下班回家进不了家,隔壁8岁的小男孩从窗户爬进屋子打开我反锁的门。
我睡了整整2天,期间有没有醒来,真不记得了。
在纺院搞招生工作的舅妈,说录取了。没咋激动,只是趴在姆妈膝盖上呆了会儿。一晃多年......
我却始终不明白那一年的那个季节发生的一切,对我的今天以及未来,预示着什么。
*和爱无关的故事*
大学5年,我曾说过,那是只有初恋和话剧社的岁月,事实肯定不仅如此。
比如朋友。
我真是个薄情人,同班同学里面到现在就剩下一个还在保持联络。
同寝室的姑娘们忙着结婚离婚,只剩下我一个坏小孩,自然也就断了话题。
其实我没好意思承认,这些年来,我在忙着长肉的同时,也在不断怀旧着。
本科生活,我经常一个人在球场看男生们踢球。
因为话剧社的缘故,认识了一个没在足球场上出现过的人。
不抽烟,好像也不喝酒。穿得挺干净,一副很爱惜自己的样子。
大四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把校文学社交给我“继承”,
贪玩的我只是出了一份特刊,就甩手给了别人。
他喜欢过一个女孩儿,我还记得那姑娘个子很高,总是背双肩背包,走路的样子像羚羊。
他为那个姑娘写诗,除了题目我一句都看不懂。
现在,他还写诗么?
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我们一直是朋友。一直是。
*朋友*
朋友,是不为任何理由前来看望你的人。
会把自己不光彩的事儿,告诉你的人。
会买礼物送你,而这个礼物,他自己也很喜欢的人。
在有他陪伴时,你也觉得自己很美好的人。
和初恋说再见后不久,他问我:“童,你们还有机会么?”
同样的问题在以后他问了好多年。
有一次情绪上来了,说,不要多想赶紧回头跟那个德国小子结婚。
他说:“我去跟他说,让他向你求婚。”
每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都有点想哭。因为感动。
我们一同见证悠长岁月,相互总是心不设防。
岁月流逝呀,不敢面对旧爱,沧桑是刻在脸上的,肌肉的松弛,笑容的疲惫,看着辛酸。
但,不怕对他撒娇,像18岁女生,甚至,比那时更亲昵。
抨击他越来越大的肚腩,毫不羞涩地追问他的体重、感情,甚至,乘号生活。
面对爱人的时候,怎么也忍不住要掩饰,掩饰一些不美丽不够自信的地方。
但在他面前却不,就那么个德行,谁还不知道谁啊?
后来有些关于他的一些传言,有人问我:“你怎么会跟他是朋友?”
我不知道有没有人问过他同样的话——你怎么会跟那个姑娘是朋友?
如果你能看懂他的文字背后的喜怒,如果你能听懂他的嬉笑背后的真诚,
如果,如果你就是相信,他在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大男孩,就别问我为什么。
那年春节,我们都很低潮,
我在ICQ上问他家里冷不冷,他回答:“暖气很热,但我感觉很冷。”
我们都那么希望对方幸福。
但面对这个世界,我们却仿佛都不够温暖。
网络是个奇怪的东西。
认识他那么多年,他在网上的这一面却着实让我觉得新鲜,
应该这么说,网络让我们自己在自己面前暴露了多面性。
*回到纪念日*
很怕往前看,因为很多自以为是的希望都先后变成绝望。
姆妈是那么包容我,由着我。从上海到北京。从北京到法兰克福。
姆妈的期待值是,乖巧,善良,自尊,自立。
十年前她根本想不到,
我会走到现在这样----生存状态越来越像个男人,心里面的某些地方却越来越女人。
十年前,我同时认识了两个男孩。
一个,我以为我会和他厮守终老,另一个,我以为他会是我们越来越亲近的朋友。
以为是郎君的那个,停留在大三的秋天。
好在另一个,真的,我们是越来越亲近的朋友。
十年朋友,朋友十年。
于是一定要有纪念日,不用喝酒也会醉的日子。
于是,容我继续往前看,并充满希望——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,过去、现在、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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